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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日志

 
 

【三题故事】星星 钢笔 原野  

2015-07-14 01:01:15|  分类: 练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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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晚上,简陋的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貌似上班族的男人,正在无神地看着车要来的方向。旁边仅有的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不知名的飞虫匆忙地飞来飞去,有的在无谓地撞击着肮脏的灯罩。


「车怎么还不来?」男人心里想。


这个男人名叫K,目前就职于一家大型制造企业从事技术研发工作。35岁的他外表上看起来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四年前他从一个新人助理晋升到了中级,之后工作就一直没有起色。「我是不是卡在这里了呢?」K时常这样想。


「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K环顾四周,漆黑一片,能看清的仅仅是旁边那盏灯泡快要坏掉、时不时闪烁一下的路灯照亮的自己身边的一小块区域。四周好像是一片荒原,并不像自己回家经常路过的农田――一点庄稼都没有。


“喂喂,就算是大农村,也不至于这么荒凉吧……”K并没忘记幽默。


「天好热啊,要下雨吗?」K抬头朝天上瞥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算了,怎么都无所谓吧……」


K在长椅上弯下了腰,胸口有东西戳到了自己。不用看他就知道那是一支英雄钢笔,用了很久,笔尖已经磨秃了。毕竟这个时代用钢笔写字的机会很少,只是偶尔在签字时用下罢了。有时候同事看见了还问:“你怎么还在用这么旧的钢笔啊,扔了换一只吧,看着太寒酸了。”这时K总是心理暗想「我还准备换圆珠笔呢,反正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人不也一样嘛……”K吐了口气。


「只是用习惯了吗,才舍不得扔?」K问自己,「好像这支钢笔还有点来头呢……生日礼物?记不清了……周围没人生日会送我钢笔吧,肯定都认为太古董了,哈哈……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K干脆把钢笔从胸前的口袋里拿了出来,只是一只极其普通的棕红色的英雄钢笔。「恐怕早就停止生产这种不起眼的型号了吧?」


「对了,好像这是中学时那个老奶奶语文老师送给我的……好怀念啊,我们应该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吧,虽然只教了我们半年……因为头发都花白了,我们背地里都叫她“老奶奶”……她对我们真好啊,从来不占自习课时间……该死的理科……」


K扬起了头,车还没来。


「老奶奶很关照我吧……反正还不是为了成绩……诶,好像不是,我语文成绩又不是最好的,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来着……对了,自己好像还参加过学校的作文比赛……那么说就是初中咯。」


“原来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啊……”K又看了钢笔一眼。


「自己的作文有拿得出手的吗?反正考试时写的那些东西只是因为字迹工整、结构清晰才被阅卷老师给了个“友情分数”吧……我还模仿过《滕王阁序》呢,那排比……那是议论文吧,初中时写过议论文吗?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了,作文比赛,是什么题目来着……又不是新概念,大概是很普通的吧……只记得当时成绩好的同学都被要求参加了……」


“成绩……”想到这里K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是那时的奖品咯……纪念奖?应该不止吧,不过肯定也不是很好就对了……那时候作文写的好的都是些女生吧……后来才知道她们看过很多课外书,算是作弊吧……」


K两眼失神,两腿伸直背靠在了长椅上。


「我好像很久没再读过那些“没用”的书了……」


车还是没来。


「那时候还把所有参与者的作文成集印发给我们了……放哪里了呢?反正搬过好几次家肯定找不到了吧……我是不是还把自己觉得不错的作文留着呢……那时候还是用的方格纸呢,绿色的……已经丢了吧……电子时代太好了……不过即使保存下来也没时间看吧……后来自己是不是还一度梦想当个作家来着?不过那时也只是刚刚接触文学吧,记得还未必能全看懂那些大部头的书……好像在哪里看过短篇才更难写来着……都瞎看了些什么啊……但那时已经太晚了吧……」


K突然站起来:“车怎么还不来!”他再次扫视四周,大概已经适应了黑暗,周围看得更清楚了,什么植物都没有,真的是一片荒原。「跟我的生活一样……」


“慢着,你有生活吗?”K自嘲道。


突然K的余光发现从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慢吞吞坐到了长椅的另一侧。K打量了他一眼,松垮的T恤和短裤、人字拖,看起来很瘦弱,「大概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吧……」


“劳驾,你知道这班车什么时候来吗?”K忍不住问道。


“当你准备好了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说。


「呃,这是什么话……在跟我猜谜吗?我可没这闲心!算了,他大概是喝醉了吧……」K越发觉得闷热。


“不如把外套脱了吧,看着都觉得难受。”那个男人说。


K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早就想这样做了,尤其是那条让人难以忍受的领带。为什么还要等他来提醒呢?


沉默了一会儿,那男人突然发话了:“你能看到星星吗?”


「……」


出于礼节,K还是抬头看了看天:“诶,乌云已经飘走了,看来不会下雨啦……原来如此,难怪能看清周围了。”


「漫天的星星还真是漂亮啊……自己有多久没抬头看过星星了呢?一直只盯着眼前的脚下,好像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打转了……」


“你在想什么?”那个男人问。


“夏日大三角……还有《狮子王》……”K喃喃自语道。


「Look at the stars, the great kings of the past, look down upon us from those stars, so whenever you feel alone, just remember those kings will always be there to guide you……还是自己在新东方课上听来的关于英语口试的段子,印象太深了吧……」


K猛然回过神来:“我们认识吗?”但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噪声,K喜出望外:“终于来了!”


透过大开的车门和窗子向四周送出柔和光芒的公交缓缓驶入车站,停了下来。车上一个人也没有。K疾步走上车,一个响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要去哪里?”


“快带我回办公室!突然想起来还有份报告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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